untitled ~for her~

一晃眼,你離開竟也14年了。



14年來,每年上山看你的時候,在朝陽從密林樹梢後探出頭來,將溫熱的光芒灑在我們低俯著頭擦拭你的照片和天使雕像時露出的後頸時,我總會在腦海裡想像,你在雲端的另一頭究竟過得如何。



這裡年年變化極大,尤其科技,幾年前還未出現的平板電腦,現已是放眼望去滿街都是了。你離去一開始的那一兩年,我有時會幻想,要是上帝把你留下來了,你會在後續的那幾年對世間發生的事有什麼看法。



911事件、中國奧運、311地震、鳳飛飛過世,或是逐年獲得更高關注的溫室效應等環保議題……我很好奇你會對你的孩子給予怎樣的教誨,要他們用怎樣的眼光看待這些個案。



然後,我們又會因為有你的陪伴成長,而和如今沒有你而長大後的樣子有什麼樣的差別。



或許我會少了多愁善感的特質,或許會因為在叛逆期被你的管教叨唸而變得乖戾,或許也會有你日日打理我的生活起居而讓我變成一個生活白癡(很有可能──你的無微不至或會養出以為凡事都理所當然的我)。



一邊擦拭大理石上你名字上的刻印,一邊任由才剛升起的灼烈陽光烤燙我的後背,我總是在這樣的時刻胡思亂想這一切。



親戚們帶來的花束繽紛艷麗,擺在黑色的大理石碑前顯得格外奪目,你愛種植花卉,以前家門前的庭院擺滿了一盆盆我叫不出名字的奼紫嫣紅,還有每日傍晚你悉心澆灌的畫面。



真的好久遠了──雖然人們總說,時間不會對離去的人有任何作用──但對依舊在這裡的我們來說,隨著時日推移,隨著我們逐漸成長或老去,那些關於你的鮮明記憶只會如同我們的黑髪一樣減少,或是如同我們臉上的膠原蛋白一樣流失。



可惜當年網路不甚普遍,沒有像現在這般隨時上載記錄的照片與文字,只有在那老舊的抽屜裡,在那帶有霉味的櫥櫃裡,收藏著你年輕時的投稿剪報,和那些早已泛黃皺癟起來的舊時相片,可供回憶。



還是你在彼端早已熟悉了網路,甚至還開了個臉書專頁,大喇喇地發表評論和大頭貼,和其他遠去的親友一起玩得不亦樂乎?想到這裡我不禁會心一笑。我想什麼事都有可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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