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臉時代的遊戲規則

近來走在路上發現，迎面而來的女生都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我並不認識她們任何一個，後來有一次在社交網站上隨意瀏覽，我才突然明白過來。

之所以產生熟稔，並非因為我曾和誰打過照面，還是我臉盲認不出她們，而是現代的化妝（抑或是微整形）技術影響力太大；一部韓劇或是一個流行偶像帶動了一種時尚風向後，芸芸眾生的女孩們便爭相追隨那樣的粗眉、紅唇或是尖下巴，擅用現代化妝品外加修圖軟體，把素人的自己也化身成社群網頁上非常吸睛的潮人妝扮。

在網上無意識看多了時下最熱門的妝髪後，我在面對真實生活中的臉龐時才會有那種熟口熟面的錯覺，原來這個年頭，有越來越多人漸漸「長得」越來越相像。

以為如此橫生的現象早已見怪不怪，而聰明有遠見的女孩都知道長相不該如流行服飾那般追求一個模子印出來，不僅毫無特色，失去了個人風格，也將天生獨樹一格的態度隱沒在如出一轍的「網美基本款個性」底下，直到那天我和W小姐吃飯，聽到她說的一番話，我才驚覺還真的有人對所謂的「整形臉」是抱著歆羨的想法。

「難道你不覺得，滿街都是一樣的臉，一點特色也沒有嗎？」我忍不住追問。

「雖然如此，但那也表示，這就是當今大眾最認可的『漂亮』定義，只要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觀，做許多事都可以無往不利，那才是重點。」W小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據她的意思，想要在競爭激烈的網絡世界殺出一條血路，做到足以引起「大部分」世俗的眼球矚目，就需要符合大部分審美偏好的容貌（就算不是自己的初衷本意），用大部分網絡族群習慣的分享模式，分享大部分人喜好看到的不管什麼內容，就是這個時代的「網紅」成功的方程式。

這解釋了我為何會在街上頻頻看到「姐妹臉」的現象，或許在這個全球都經濟不景氣的疲弱時代，新時代女性為了在經濟自主和展現自我都能一箭雙雕的目標下，所推動起來的一種人生願景，加上又有不少成功的案例可供參考，靠網路就賺進了比一般受薪上班族腳踏實地加班要多得多的收入，花點心思將自己改頭換面成比較討好大眾的嘴臉，絕對是穩賺不賠的投資。

穿著一身名牌、手拿昂貴包包的W小姐，在奢華的頂樓餐廳優雅地用刀叉切開盤子中的烤魚，訓練有素地甩一甩她那頭刻意披散在左肩上的波浪長髮，一邊眨動著大片的假睫毛，一邊眺望玻璃窗外的美麗夜景，突然間我再次看到了某種熟悉感。

曾幾何時，我們以為工作實力和態度決定了一個人的才華與才能，不知不覺我們才發現，在這個看臉時代，臉蛋有時可以主宰一個人的所有人生方向，甚至超越運氣本身。我只是很好奇，電腦或相機的那種臉孔辨識功能，有一天會不會將一起合照的好幾個女孩都標示成同一個名字？

追伸：本文亦刊登於今日《中國報》副刊<諸家>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