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住進這裡的話

最近有些沉迷於某日本房地產頻道，專門介紹位居東京各處的「陰間」房，即無論格局還是坪數尺寸都小得可憐的房型。看著看著越發興味盎然，真該說是幸災樂禍呢，還是隔岸觀火。

所謂的陰戶，不只是日本因人口密度高、都心寸土寸金而發展出的一種逼仄居住環境，還有非日本人能理解的佈局邏輯，對華人而言甚可説是相當詭異，但在日本卻是極之尋常的設計。

比如乾濕分離的衛浴空間，不僅花灑洗浴和洗漱更衣兩區要分隔清楚，還有再小也還是得塞進一個浴缸的堅持，可想日本人究竟是多愛泡澡，或是說風呂已成了他們的生活哲學之一。再來是馬桶必須獨立出去，另外置於浴室之外，大多是放在玄關進來的第一扇門。這一點可能就讓很多人不習慣——洗澡和解手還得分別跑兩個門。

但據我旅日多次的經驗，除了小型飯店的一體式浴室（Unibody），幾乎所有民宅甚至溫泉旅館皆是如此。也許對日本人來説，這樣的分區能發揮更高的使用效率，不過我記得第一次到日本看到這樣的格局時，心中第一個想法是使用厠間時，對衛生的要求必須更高，否則會很難清理吧。

説到玄關，我想這是最能展現日本注重隱私個性的部分。通常推門入屋，映入眼簾的是俗稱「土間」的脫鞋區，脫了鞋子踩上稍微高一階的地板，才算是正式踏進了家中，所以日文中客人來拜訪，主人家會說「お上がり」，用請上來表示請進之意。

而日本住宅的精髓，在玄關就可見一斑。本地大部分的住屋，是打開房門便是開門見山的客廳，日本人卻習慣將所有屋内空間遮蔽起來，用一條走廊銜接通往各處的門扉，所以往往會在土間就一眼望見三四五扇門而無法立即瞥見房子和主人的太多細節。最靠近的門，誠如剛才提到的，一般上是厠間，再往裡走才會來到客廳、厨房或是通往二樓的樓梯間，有種柳暗花明之感。

或許是為了將小空間的用度發揮到最大——而這也是我認為擅於收納和空間管理的日本人有些走火入魔的部分——頻道中介紹的小屋都有奇怪的動綫佈局，比如在已經夠小的客廳硬是要隔出一個飯廳，或是將睡房安排在必須通過爬垂直梯子才能抵達的閣樓，或即使和隔壁鄰居緊挨不到三十公分，也仍要在邊牆開設一扇一年到頭都不怎麽可能會打開的窗戶。

每次坐在電腦前看著頻道主逐一介紹這些古怪的房子時，一方面覺得荒謬，一方面又會忍不住假設「要是我住進這裡的話」的種種畫面，然後回過神來，環顧自己周身，才總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們生在馬來西亞的寬裕。這裡隨便一個車庫可能就是東京都要價百萬的客廳了也説不定。

再瞄一眼房間堆積如山的衣物和書本，想想若是住在每一寸空間都必須錙銖必較的家中，買任何東西前都必須考量到收納問題，或許就會練就了三思後行，某種程度也會管控好自己的衝動物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