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險路VI

“我後來都自己讀故事了，因爲爸爸說我已經10歲了，不應該再像個娃娃了。”小女孩潑了他一桶冷水。她突然同情地看了自己右手邊那個較大的書包一眼，彷彿是那個書包拒絕給她唸枕邊故事。

“真的嗎？妹妹好厲害哦~竟然自己讀故事了。你知道嗎？當我和你一樣也是10歲的時候，我還是吵著要媽咪唸故事給我呢，不然我會睡不着覺……”他憶起往昔光景，如今在這個寒冷的郊區夜晚，開著老雪佛蘭載著一個走失的小女孩，那一段幸福如泡泡糖的光陰突然歷歷在目。

要不是他那個常年酗酒的父親，要不是那一個可怕的雪夜……或許他一直想當警察的志願是從那個時候立下的。

他用右手掌橫搭在雙眼的地方，往下巴一抹，試圖將不請自來的回憶掃除，讓自己清醒一些。這個時候他覺得他需要一些“提振”。

他扭開對講機開關——他第一次發動老雪佛蘭準備執勤的晚上，就發現車内的對講機也和這輛已年屆古稀的車身一樣殘舊，不管怎麽調整就是無法將頻率對準，接收器只能勉強收到夾帶著沙沙聲的訊號，一旦刮起大風，車廂内就只能聽見不絕於耳的“沙鈴伴奏”，因此後來他索性大部分時間都關閉對講機，只有在每天幾次的固定報備時段才扭開開關——整個車廂有點過於沉滯，他想，或許現在就連刺耳的“沙鈴伴奏”也比死寂般的沉默好得多。

至少一直中斷、來自馬克森派出所分局唯一一位老警探埃佛斯的聲音可以讓他分心，不去專注在漩渦般的記憶黑潮裡。

“……（沙沙）……晚間8點32分（沙沙）……城堡丘的道路整修目前……（沙沙）……轉道前往北部，以避免……的路況（沙沙）……薩科溫今晚傳出駭人聽聞的兇殺……（沙沙）齊拉路的一家住戶……（沙沙）無頭男屍與女屍……”

“好爛的機器！”聼了兩分鐘他還是忍不住發難，立即把對講機關上。“這麽吵怎麽聼？好歹也換台新的吧？真不知道馬克森市市長究竟在做什麽？”他突然想起小女孩還在車内，於是偷偷望一眼後照鏡，看看她有什麽反應。

小女孩兩眼盯著後照鏡裡他的雙眼瞧，這是第一次她把視線移往後照鏡，與他四目相交。在那短短一瞬，不知道爲什麽，一種陰森的感覺無法克制地從他的頸椎滑下後背。他開始覺得自己並沒有像一開始那樣這麽喜歡這個小女孩了。

(to be continued...)



追伸：小説進度緩慢……